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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将成为GDP高却不富裕的国家

2014-05-13 09:13 我要分享

浙江奉化一栋上世纪90年代建的楼房倒塌,引起社会广泛关注。这次倒楼,并不是偶然事件。近几年,中国大地已经发生多起楼倒、桥塌、地陷事故。就在此次住宅楼坍塌的同一个区域,另一幢住宅楼2009年也发生过倒塌,只是当时居民已经搬出。那次事故的鉴定结果表明,房屋倒塌的主要原因是施工质量差,责任人被处理。

我关注这一事件,是想挖掘其中的经济制度原因,及其对于中国经济的未来含义。按照相关规定,一般性建筑耐久年限为50到100年。然而很多建筑实际寿命却与此有相当大的距离。2010年住建部负责人说:“我国是每年新建建筑量最大的国家,建筑使用寿命却只能持续25-30年。”相比之下,英国建筑平均寿命达到132年,美国74年。

我的问题是:在牛津,三百年、四百年的房子比比皆是,还能住人,而且老房子还得德高望重的人才有资格住,为什么我们的不到三十年就倒塌了呢?我的家乡,七八十年、上百年的土墙房子还能住人,为什么上世纪八十、九十年代建的砖房竟然倒塌了呢?

我的答案是:中英两国产权基础不一样,今天中国和旧时中国产权基础不一样。

市场有前提,这个前提就是私有产权。这是科斯定理给予我们的重要启示。

在私有产权下,企业有激励重视产品质量。因为,自己不经营了可以传给儿子经营,儿子不经营,可以卖了获取声誉价值。经营者有激励维护企业的声誉,为此,他必须重视产品质量。更何况,在私有产权下,冤有头、债有主,产品质量出了问题,有主人可以索赔。产品质量出了问题,损失还是要生产者来承担。如果不重视质量,最终必然得不偿失。

然而公有产权不一样。企业属于全体人民,赚了钱,是大家的,自己不经营不可以传给儿子经营,也不可以卖了获取声誉价值,经营者怎么可能有激励维护企业声誉,重视产品质量呢?在公有产权下,冤无头、债无主,产品质量出了问题,找谁去索赔呀?找经营管理者吗?可他只是保姆,哪有找保姆而不是主人赔偿的。再说,等产品质量问题爆发,他可能早已经离开企业,甚至见马克思了。这不,此次倒塌楼所属街道建设管理办公室副主任自杀了。所以他必然要吃回扣、暗箱操作,牺牲质量谋取个人利益。

当然不是说不可以监督。可监督者也是代理人,他怎么有激励真的监督呢?记者从网上一份名为《奉化市锦屏街道居敬社区居敬小区宁波市环保模范小区创建工作汇报材料》中看到,小区开发商严格按规范要求进行小区规划建设,多项工程荣获“甬江杯”及奉化市优质样板工程称号。落款是“居敬社区居委会”,时间为2005年9月。不是已经监督过了吗?

这就是计划经济体制下剥夺企业经营自主权的原因之一。企业按计划行事,没有经营自主权,虽劳动激励不足,产品匮乏,但也不至于修建的房子会砸死人。我当然不是说企业没有经营自主权好,而是又要坚持产权公有,又要经济自由,要出问题的,出的还是大问题。

浙江奉化楼房倒塌后,有人批评政府补偿少了。实话说,这事还真不能政府赔。政府在里面只卖了一块地皮的使用权。而且政府赔,本质是你我大众赔。让八竿子打不着的你我大众赔,冤不冤?设计不合理的是设计院,偷工减料的是开发商,给豆腐渣盖合格章的是监理公司,野蛮装修的是住户,这四家才是责任人。骂政府没用,找到责任人追究责任才是正道。楼倒了,政府赔钱,下次遇到冰箱不制冷,要不要政府赔?电视不出图像了,要不要政府赔?要追究政府的是,你是不是有效推进产权界定和保护了?你是不是有效维护法治了?

我的判断,因为产权公有和法治不彰的缘故,中国上世纪八十、九十年代建的楼房正进入倒楼高潮期。中国将成为世界上GDP高却不富裕的国家。二十年后,房子倒了再建,再创造一次GDP,但房子还是那栋房子,财富并没有增加。不但没有增加,反而有减少。因为那些用来再建房子的资源,本来可以有别的用途,只因为楼倒了,这些别的用途就没有了。(原文发表于2014年4月11日《证券时报》,作者:谢作诗,浙江财经大学教授  美国大唐集团中国区首席经济学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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